为什么大脑衰老在不同人之间差异如此之大？答案始于童年

如果你对100名73岁的人进行脑部MRI扫描，他们之间的差异可能会让你惊讶。有些人的大脑看起来相对年轻，体积保持良好；而另一些人则出现明显的萎缩和加速老化的迹象。为什么差异如此巨大？这里汇集了两项强有力的科学证据。第一项是著名的苏格兰洛锡安出生队列追踪研究，它指出老年期认知差异的很大一部分在童年时期就已显现。第二项是发表在《自然·医学》上、涉及49,482人的大规模脑成像研究，它表明大脑衰老并非均匀一致，而是会分化为几种不同的模式。好消息是：即使基础在早期就已奠定，成年后的生活方式仍然会产生影响。

问题：为什么变异性如此之大？

几十年来，研究人员倾向于认为大脑衰老是一个或多或少均匀的过程。每个人都会失去神经元、失去突触，随着年龄增长记忆力都会下降。但随着成像数据的积累，人们发现个体之间的差异远比想象的要大。一位75岁的人可能在认知功能上与年轻人无异，而另一位同龄人则可能表现出加速衰退。问题在于这种差异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第一项证据：从童年开始的苏格兰追踪研究

爱丁堡大学的洛锡安出生队列研究是世界上独特的认知追踪研究之一。它们基于1932年和1947年的苏格兰心理调查，当时几乎所有的11岁苏格兰儿童都接受了测试。由伊恩·迪里和西蒙·考克斯领导的研究人员在几十年后找到了出生于1921年和1936年的参与者，并邀请他们在老年时进行重复测试。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罕见的情况：这些人在11岁时有认知分数，在70岁、79岁甚至90岁时又有另一个分数，相隔约60年。

多年来，他们接受了以下检查：

• 童年时期（11岁）的认知测试
• 几十年后的重复认知测试
• 老年时的脑部MRI扫描
• 生活方式和健康数据的收集

核心发现：差异的很大一部分在11岁时就已显现

反复出现的发现既令人不安又引人入胜：老年期认知差异的很大一部分在11岁时就已显现。童年认知分数与老年认知分数之间的相关性很高，经范围校正后约为0.7，这意味着老年认知能力差异的大约一半可归因于童年时期就已存在的差异。换句话说，在11岁测试中表现更好的孩子，平均而言，在六十年后也更有可能保持更好的认知能力。

重要的是要理解，这些是人口层面的平均值，而非个人命运。这种稳定性背后的原因很复杂，包括：

1. 遗传：影响儿童大脑发育的基因也可能影响其在老年时的韧性。
2. 环境和社会背景：童年时期的营养、教育和压力暴露会塑造大脑一生。
3. 认知储备：早期发育良好的大脑会建立认知储备，这可能会缓冲日后老化的影响。

这对那些在学校表现不佳的人来说可能不是好消息，但这远非故事的结局。

第二项证据：大脑衰老并非均匀一致

发表在《自然·医学》上、涉及49,482人的研究强化了大脑衰老具有高度异质性的认识。由克里斯托斯·达瓦奇科斯团队领导的研究人员汇集了来自11项研究的MRI数据，并应用深度学习方法（Surreal-GAN）来识别大脑衰老的模式。他们发现，并非单一均匀的老化过程，而是存在五种不同的大脑萎缩模式，每种模式都有其独特的结构特征以及与生物、遗传和生活方式因素的不同关联。

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基于成年和老年时期的脑部扫描，并未包括童年时期的认知测试。也就是说，它并非显示与童年关联的研究，而是显示个体之间衰老轨迹差异程度的研究。这两项证据共同描绘了一幅图景：起点在很大程度上早已确定，但从此出发的轨迹并非人人相同。

你手中掌握着什么：成年后的生活方式

即使重要的基础在早期就已奠定，累积的知识表明，成年后的生活方式因素与更健康的大脑衰老相关。这些并非神奇的解决方案，通常影响是温和且累积的，而非戏剧性的飞跃，但它们是真实且可影响的：

• 定期体育锻炼：规律的有氧运动始终与随着年龄增长更好的大脑健康相关联。
• 教育和认知挑战：受教育年限和具有挑战性的脑力活动与更高的认知储备相关，晚年学习也被认为有益。
• 社交联系：社交孤立与较差的认知结果相关，而有意义的联系则与更好的衰老相关。
• 避免吸烟：吸烟会长期损害血管和大脑。
• 适度或少量饮酒：过量饮酒与脑损伤相关。
• 管理代谢健康：肥胖、高血糖、高血压和高胆固醇都与较差的大脑健康相关。

无法解释的部分呢？

个体之间的一些差异根本无法用童年或生活方式来解释。这些包括我们尚未理解或尚未很好测量的因素，例如：

• 未记录的健康事件：感染、轻微头部创伤和合并症。
• 遗传变异：其中许多仍未被理解。
• 环境因素：空气污染和化学物质暴露。
• 随机生物变异：有时生物学在不同个体身上表现不同。

提及这一点很重要，以免做出过多承诺：即使做对了所有事情，也无法保证；即使没有做到，也并非注定失败。

超级老人：活生生的证据表明这是可能的

关于“超级老人”的故事——80岁及以上、记忆力相当于50-60岁的人——表明非凡的大脑衰老是可能的。这一现象已在西北大学梅苏拉姆中心（由马塞尔·梅苏拉姆和艾米丽·罗加尔斯基领导）的超级老人项目中研究多年。超级老人反复出现的发现包括：

• 强大且高质量的社交联系：这是他们最突出和最一致的特征之一。
• 对阿尔茨海默病病理的抵抗力：他们的大脑往往能更好地抵抗典型斑块和缠结的积累，或者在存在这些病理的情况下仍能保持功能。

超级老人并非保证的公式，但他们提醒我们，大脑衰老的可能范围很广，没有一刀切的命运。

行动计划：实际能做什么

如果你超过40岁并希望长期支持大脑健康，以下步骤有良好的研究支持，但需理解这是支持性影响而非保证：

1. 定期体育锻炼：对大脑健康支持最强的干预措施。
2. 持续学习：不一定是正规教育，而是具有挑战性的爱好，如学习新语言、乐器、舞蹈或绘画。
3. 地中海饮食：鱼类、蔬菜、水果、坚果和橄榄油。在为期18个月的以色列DIRECT-PLUS（绿色地中海）试验中，富含多酚的地中海饮食结合体育锻炼，与对照组相比，将大脑萎缩速度降低了约50%。
4. 保持社交联系：至少拥有几个深厚而有意义的关系。
5. 充足睡眠：优质睡眠与更好的大脑健康相关。
6. 常规医疗监测：管理血压、血糖和胆固醇有助于保护大脑。
7. 避免吸烟：即使晚年戒烟也能减少部分损害。

乐观的信息

即使你的起点在很大程度上早已确定，即使你的童年很艰难，从此开始的轨迹并非固定不变。证据表明，成年后的生活方式仍然会影响随着年龄增长的大脑健康，而超级老人的故事则展示了可能范围之广。这并非治愈或恢复30岁大脑的承诺，但这是支持大脑的生活习惯与忽视它之间的区别。开始永远不会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