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岁的格陵兰鲨和211岁的弓头鲸能教给我们什么关于长寿的

当你阅读这篇文章时，北冰洋中有一条格陵兰鲨，它出生在美国成立之前。它见证了人类从帆船到火箭的变迁。它目睹了两次世界大战。它现在正看着你（好吧，比喻意义上）。它的估计年龄：约392岁。无需夸张：动物界有些动物的寿命是人类的数倍。它们的秘密是什么？世界各地的研究团队正试图理解，并提出了引人入胜的理论，这些理论可能改变我们对人类衰老的理解。

谁是长寿冠军？

格陵兰鲨——脊椎动物冠军

格陵兰鲨是一种巨大而缓慢的鱼类，生活在北极非常寒冷的水域中。2016年，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Nielsen及其同事）中，研究人员通过放射性碳定年法对眼睛晶状体核进行测年，估计了其年龄。最大的个体（约5米）估计年龄为392岁，不确定性范围在约272至512岁之间。这使其成为科学已知最长寿的脊椎动物。

换句话说，今天捕获的格陵兰鲨在拿破仑时代就已经是一种老年动物了。

弓头鲸——哺乳动物冠军

大型鲸鱼通常寿命很长，但弓头鲸胜过所有其他鲸鱼。有记录的最老个体年龄达到约211岁。它也生活在北极冰水中，同样行动缓慢，体型巨大（重达约100吨）。今天出生的弓头鲸幼崽可能活到23世纪。

海洋圆蛤

但绝对冠军并非脊椎动物，而是蛤蜊，属于Arctica islandica物种。2006年，威尔士班戈大学的研究人员在冰岛海岸外的海底捕获了一个个体。最初在2007年，他们根据壳上生长环的计数报告其年龄约为405至410岁。2013年，使用更精确的测量方法，他们向上修正了估计值：507岁。这只蛤蜊被命名为“明”，以纪念它出生时统治中国的明朝，因此它大约出生于1499年。哥伦布到达美洲仅早了7年。

裸鼹鼠——哺乳动物中的异类

回到陆地上，有一个迷人的例外：裸鼹鼠。一种手指大小的小型啮齿动物。大多数这种体型的哺乳动物寿命为2-4年。裸鼹鼠能活30年以上，是其体型预期寿命的10倍。此外，它几乎从不患癌症。

它们有什么共同点？

研究人员在基因组和生理学中发现了惊人的相似之处，但也存在重要差异。以下是衰老科学目前所知的内容：

1. 缓慢的新陈代谢和寒冷的环境

格陵兰鲨仅以约3公里/小时的速度移动。它的心跳缓慢，新陈代谢缓慢。弓头鲸也是如此。在低温下的缓慢生活可能有助于减少累积的代谢损伤。有趣的是，在对弓头鲸的研究中，发现将人类细胞冷却到类似鲸鱼的温度（约33摄氏度）可以提高其DNA修复能力，可能是通过提高一种名为CIRBP的蛋白质水平来实现的。

2. 非凡的DNA修复（弓头鲸）

弓头鲸的主要秘密不是杀死受损细胞，而是极其精确地修复DNA损伤。在其基因组中，发现ERCC1基因（一种DNA修复酶）经历了正选择，而PCNA基因被复制成额外的拷贝。此外，一种名为CIRBP的蛋白质在弓头鲸细胞中的表达水平远高于其他哺乳动物，而名为RPA2的基因也参与了这一机制。结果是：弓头鲸的细胞能更好、更忠实地修复DNA双链断裂，并在数百年间积累更少的突变。

3. 独特的抗癌机制（以及弓头鲸和大象之间的区别）

理论上，患癌风险随着体型和寿命的增加而增加。一头弓头鲸的细胞数量是人类的千倍，且寿命长得多，按理说应该会面临癌症大流行。但它没有。这就是佩托悖论。

这里需要区分进化找到的两种完全不同的策略：

• 弓头鲸主要通过预防解决问题：卓越的DNA修复和低突变率，因此从一开始就积累更少可能变成癌症的缺陷。
• 相比之下，大象通过清除解决同样的问题：大象有大约20个p53基因（“基因组守护者”）的拷贝，而人类只有一个拷贝。这种多拷贝使大象细胞对DNA损伤非常敏感，并在发现缺陷时迅速自杀（凋亡）。这样，潜在的癌细胞在变成肿瘤之前就被清除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长寿并非依赖于单一机制：不同的动物为同一问题找到了不同的解决方案。

4. 对氧化损伤的耐受性（裸鼹鼠）

这里有一个大惊喜：与直觉相反，裸鼹鼠并不避免氧化应激。事实上，它的细胞从年轻时起就承受高氧化损伤，而其抗氧化系统甚至比老鼠更弱。那么它怎么能活这么久呢？它忍受损伤而不是避免它。这一发现实际上挑战了经典的衰老氧化应激理论。研究人员将其长寿归因于其他机制：主要是独特的高分子量透明质酸，它保护细胞并防止肿瘤发展，以及一个特别高质量的维持蛋白质稳态的系统。

5. DNA修复和染色质稳定性（格陵兰鲨）

在格陵兰鲨中，基因组测序（2024年）也指出了与DNA修复相关的基因家族的扩展，特别是双链断裂修复。此外，在组蛋白H1.0中发现了独特的变化，可能增强染色质稳定性并减少与年龄相关的遗传损伤。也就是说，这里的重点也是DNA的维护和修复，而不是某种神奇的端粒酶机制。

为什么我们不能简单地复制？

如果弓头鲸或大象的基因有效，为什么我们不将它们移植到人类身上？

1. 复杂的系统

这些基因并非单独运作。它们在数千个其他基因的背景下运作。在弓头鲸或大象中，所有基因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相互适应。在人类中，移植单个基因可能会破坏平衡。

2. 可能的副作用

例如，在人类中不受控制地增强p53敏感性可能导致太多健康细胞自杀，这反而可能加速衰老过程或损害组织。在大象身上起作用的微妙平衡在我们身上无法保证。

3. 漫长的进化

弓头鲸、大象和格陵兰鲨在数百万年的时间里发展出了它们的适应性。人类进化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但有一些实用的教训

即使我们不移植基因，也可以学习原则：

1. 维护DNA完整性

长寿冠军之间最强大的共同点是保护和修复DNA。对我们来说，这转化为减少损害DNA的因素：避免吸烟、减少有害紫外线照射以及抗炎饮食。

2. 降低癌症风险

虽然大象“清除”受损细胞，但我们可以依靠早期发现：定期筛查、体育锻炼和保持健康体重，所有这些都能降低风险。

3. 模拟部分效果的药物

制药公司正试图开发模拟在长寿动物中观察到的部分机制的分子。雷帕霉素被认为是其中之一：它抑制mTOR通路并促进自噬（清除受损细胞成分），这一过程被研究为与长寿相关。需要强调的是，这是一个研究领域，尚未被证明对人类长寿安全或有效。

4. 表观遗传重编程——研究前沿

目前最有前景且研究最多的方法之一与端粒酶无关，而是与部分表观遗传重编程有关：使用受控的“山中因子”来部分“重置”细胞年龄，而不抹去细胞身份。这是Altos Labs和Life Biosciences正在开发的方法。2026年有报道称，首次临床试验的参与者接受了此类治疗。这是一个处于早期阶段的实验领域，但特别引人入胜。

今天能学到什么？

从长寿动物身上学到的教训，转化为我们的生活：

1. 不要着急：平衡的生活方式、优质睡眠、压力管理
2. 保护DNA：抗炎饮食、避免有害紫外线照射和吸烟
3. 降低癌症风险：定期筛查、体育锻炼、健康生活方式
4. 关注科学：重编程和自噬领域正在快速发展

底线

我们中没有人会像格陵兰鲨那样活400年。但它的故事（以及弓头鲸、裸鼹鼠、大象和明蛤的故事）表明，衰老并非不可打破的自然法则。生物学知道如何做得比在我们身上更好，而且通过几种不同的方式：卓越的DNA修复、清除受损细胞或耐受损伤。随着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些秘密，我们或许能逐步促进更健康、更长寿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