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补充剂世界中，一个有趣的故事是关于那些陪伴人类数千年，但直到现在才接受现代科学检验的植物。五味子（Schisandra chinensis）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一种生长在东亚攀缘灌木上的红色小浆果，在传统中医中被认为是最重要的药用植物之一，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它的中文名称“五味子”意为“五种味道的果实”，因为它被认为同时包含甜、酸、咸、苦和辣，这是植物界中罕见的特性。
在现代医学中，五味子被归类为适应原，这个术语起源于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的苏联研究：一种天然物质，旨在帮助身体更好地适应和应对身体、精神和环境压力，而不破坏内部平衡。苏联士兵和运动员曾接触五味子和类似植物，以提高耐力、注意力和表现。真正的问题是，在科学放大镜下，这种承诺有多少能站得住脚。本文将区分传统、营销与证据，并解释为何我们将五味子评为黄色。
什么是五味子？
五味子是植物Schisandra chinensis的干燥果实，这是一种落叶攀缘灌木，属于五味子科。果实被采集、干燥后作为浆果、粉末、提取物或胶囊补充剂出售。以下是需要了解的关键点：
- 活性成分是木脂素。五味子中最重要的成分组是木脂素，尤其是五味子素（schisandrin）、戈米辛（gomisin）和五味子酯（schisantherin）。这些被认为是研究中观察到的大多数生物效应的原因。
- 它被归类为适应原。即一种旨在支持身体抵抗压力和应激的植物，与南非醉茄、红景天和人参等植物并列。
- 在中医中有悠久历史。传统上用于支持肝脏、呼吸、耐力和能量，而非治疗单一特定疾病。
- 在实验室中是一种活性抗氧化剂。木脂素在细胞培养和动物研究中被证明具有抗氧化和抗炎活性，这是大多数声称的机制基础。
重要的是要区分以该名称出售的两个主要物种：Schisandra chinensis（北五味子，bei wu wei zi）和Schisandra sphenanthera（南五味子，nan wu wei zi）。它们相似，但木脂素成分不同，因此对一个物种的研究结果不一定适用于另一个。大多数西方补充剂基于北五味子。就价格而言，五味子是一种相对容易获得的补充剂，但不同品牌之间的质量和木脂素浓度范围很广。
与压力、肝脏和耐力的联系：机制
要理解五味子应该做什么，需要考察三种提出的机制，所有这些都主要基于木脂素的活性。重要的是要立即注意：这些机制大多主要在实验室和动物身上得到证实，在人类身上较少。
第一种机制：抗压能力和精神功能。作为一种适应原，假设五味子能平衡身体的压力反应，主要是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轴）和皮质醇水平。其理念是，它不是像兴奋剂那样刺激身体，而是帮助身体在压力下保持平衡，这可能在疲劳和压力期间转化为更好的注意力和精神耐力。这也是历史上运动员和军人对其感兴趣的解释。
第二种机制：肝脏保护。这可能是研究最多的领域。五味子中的木脂素，特别是五味子素B，在动物研究中已被证明可通过抗氧化活性、减少炎症和支持肝脏天然解毒系统来减少肝细胞损伤。在一些研究中，观察到ALT和AST等肝酶水平下降，这些是肝细胞损伤的标志物。事实上，源自五味子木脂素的中药（如双环醇）已在中国开发并用于临床保护肝脏。
第三种机制：耐力和身体表现。假设是抗氧化活性、对线粒体能量产生的可能影响以及减少乳酸积累的组合，可能支持身体耐力和恢复。理论上，更少的疲劳和静息时更低的乳酸水平可能转化为更好的力量和耐力。这里发现了更有趣的人类研究结果之一，我们很快就会看到。
当前证据
研究1：五味子、肌肉力量和乳酸，Park等人2020年试验
这是为数不多的相对高质量、对照的人体试验之一。2020年，Park及其同事在《国际环境研究与公共卫生杂志》上发表了一项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涉及45名健康绝经后女性（平均年龄约62岁）。受试者被随机分配接受每天1000毫克五味子提取物或安慰剂（淀粉），持续12周。
结果是积极且可测量的：与安慰剂相比，五味子组的股四头肌力量显著增加了约7.7%，静息乳酸水平显著降低。然而，重要的是要保持比例：这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样本量，针对特定人群（老年女性），并且是一项尚未大规模重复的单一研究。这是一个有希望的迹象，而非确凿证据。
研究2：五味子和压力下的精神功能，适应原研究
五味子经常作为复合适应原制剂的一部分被研究。一项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测试了标准适应原制剂（ADAPT-232）的单次剂量，该制剂包含五味子以及红景天和刺五加，并发现疲劳者在具有挑战性的认知任务中注意力、速度和准确性有所改善。
这里需要方法上的诚实：由于五味子只是制剂中三种成分之一，无法将效果单独归因于它。这些证据，加上历史上关于耐力和表现的苏联研究，指向一个有趣且一致的方向，但并未明确确立五味子作为改善精神功能的独立角色。需要更干净的试验来单独测试这种植物。
研究3：五味子和肝脏，动物和实验室证据
肝脏保护领域是机制证据最丰富的领域，但也是动物与人类之间差距最明显的领域。临床前研究的系统评价发现，五味子木脂素提取物在动物模型中一致地减少了肝损伤，包括ALT和AST降低、氧化应激减少和炎症介质减少。
明显的问题是：这些证据大多来自实验室动物和细胞培养，而非大型、对照的人体试验。基于木脂素的药物在中国获批的事实增加了存在真实效果的可能性，但在西方销售的粗制五味子补充剂与标准化药物不同，剂量和浓度差异很大。因此，肝脏保护从“研究中有希望”到“在健康人类中临床证实”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糖尿病、情绪和皮肤呢？
除了三个主要领域，五味子也在其他方面被研究，尽管那里的证据非常薄弱且初步。早期研究探讨了其对代谢紊乱中血糖和血脂水平的可能影响、对情绪和更年期症状的影响，甚至对皮肤的影响（传统上用于此）。绝大多数基于动物模型、极小规模的人体样本或复合制剂。
底线在所有领域都是一样的：五味子是一种生化上丰富且有趣的植物，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大量的机制证据，但很少有严谨的人体试验能确定对健康人的明确益处。这正是产生黄色补充剂的土壤：有希望，并非没有基础，但尚未得到充分证实，并且存在一个需要关注的实际安全问题。
应该开始服用五味子吗？
这正是我们将五味子评为黄色的原因。它具有真正的潜力和令人印象深刻的历史，但人体证据有限，并且存在一个不容忽视的药物相互作用问题。以下是考虑因素：
- 影响肝脏药物分解，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主要警告。五味子中的木脂素影响肝脏中的CYP酶系统（主要是CYP3A），该系统分解大部分药物。已有记录表明五味子可以显著改变他克莫司和西罗莫司（抗移植排斥药物）等药物在血液中的水平，因此可能改变许多其他药物的疗效或毒性。定期服药的人，尤其是服用治疗窗狭窄的药物的人，必须在服用前咨询医生或药剂师。
- 人体证据有限。大多数益处已在实验室和动物身上得到证实。人体试验很少、规模小，并且有时测试的是复合制剂而非单独的五味子。
- 可能的副作用。对某些人来说，五味子可能导致胃肠道不适、胃灼热或胃酸反流，以及罕见的头痛或皮疹。
- 产品差异巨大。木脂素浓度和植物物种（北五味子与南五味子）在不同品牌之间差异很大，因此很难知道确切得到了什么。
此外，有些群体需要特别避免或谨慎。孕妇应避免使用五味子，因为在动物研究中已证明它能刺激子宫收缩，这可能是危险的。患有活动性肝病、溃疡病、癫痫或血压控制不佳的人需要医生批准，因为某些影响可能加重他们的病情。并且如前所述，任何定期服用处方药的人都必须与医生或药剂师检查相互作用。一如既往：“天然”并不等同于“对所有人都安全”。
从研究中真正能学到什么？
- 如果您正在服药，请首先检查相互作用。这不是建议，而是安全条件。由于对肝酶的影响，在将五味子与任何处方药（尤其是抗移植排斥药物、血液稀释剂或剂量敏感药物）结合使用前，请咨询医生或药剂师。
- 不要期待奇迹，期待温和的效果。如果您健康并寻求抗压或耐力支持，五味子可能略有贡献，但显著变化将来自睡眠、锻炼和压力管理。
- 选择标准化且可靠的产品。寻找标明木脂素或五味子素百分比的五味子（Schisandra chinensis）提取物，来自进行质量检测的品牌，以了解您得到的是什么。
- 在怀孕和某些医疗状况下避免使用。孕妇、患有活动性肝病、溃疡病、癫痫或血压控制不佳的人应避免使用或获得医生批准。
- 从低剂量开始。为了测试耐受性并避免消化不适或胃灼热，从小剂量开始并逐渐增加。
对于想从可靠来源尝试五味子的人，可以在iHerb上购买五味子，并选择来自公布木脂素浓度品牌的标准化提取物。但请记住：对于一种影响药物分解的适应原，检查相互作用与产品质量同样重要。要检查哪些补充剂真正适合您的健康目标、年龄和状况，可以使用我们的个人补充剂检查器，它根据证据质量对每种补充剂进行评级。
更广阔的视角
五味子是悠久传统与现代科学之间张力的一个很好例子。一方面，它是一种有数千年使用历史的植物，具有丰富的木脂素生化特征、大量的机制证据，甚至还有源自其成分的获批药物。另一方面，直接的人体证据仍然薄弱，许多基于复合制剂或小样本。当加上其对肝脏药物分解系统的实际影响时，就形成了一个典型的黄色补充剂特征：有趣且有潜力，但需要谨慎和明智的选择。
实际教训是双重的。首先，五味子不是一种可以不经思考就服用的补充剂，尤其是在服药的情况下，因为存在真实的相互作用风险。最关键的检查不是剂量，而是它是否适合您的医疗和用药状况。其次，重要的是要记住，无论其传统多么令人印象深刻，没有一种适应原可以取代基础。抗压能力、能量和耐力首先建立在良好的睡眠、均衡的营养、体育锻炼和压力管理之上，而五味子充其量只能作为这个框架的一个小而谨慎的补充。这正是我们在这里持有的视角：根据科学真正显示的内容对每种补充剂进行评级，何时有希望，以及何时应保持谨慎。
参考文献：
Park J., Han S., Park H., Effect of Schisandra chinensis Extract Supplementation on Quadriceps Muscle Strength and Fatigue in Adult Women: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Int. J. Environ. Res. Public Health, 2020;17(7):2475 (DOI: 10.3390/ijerph17072475)
Aslanyan G. et al.,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randomised study of single dose effects of ADAPT-232 on cognitive functions, Phytomedicine, 2010;17(7):494-499 (DOI: 10.1016/j.phymed.2010.02.005)
A comprehensive review of Schisandra chinensis lignans: pharmacokinetics, pharmacological mechanisms, and future prospects in diseas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2025 (DOI: 10.1016/j.jep.2025.1197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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